第十五章 涿州动物园的招牌比走的时候更歪了,钉子从木框里松脱大半截,风一吹就嘎吱嘎吱响,像老门牙在打颤。三人牵着三头骆驼走到门口时,园长正蹲在门槛上磕瓜子,听见蹄声一抬头,嘴里瓜子壳喷了半尺远。他瞪着眼珠子看了三秒钟,猛地扑过来抱住头驼的脖子嚎了一嗓子,嚎完又转过去抱长腿驼,灰毛公驼站在旁边等着被抱,但园长直接越过它扑向了陆仰苍穹拽着的缰绳。灰驼愣在原地,毛都要炸起来了,拿脑袋拱了园长腰眼一下,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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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舞文弄墨第十四章 大同府的东门在天亮后半个时辰才开。守兵昨晚显然被戒严折腾得够呛,一个个哈欠连天,盘查得稀稀拉拉。沈落星洲三人在城门洞里蹲了一夜,站起来时腿麻得走不动道,陆仰苍穹把铁盔摘下来当板凳坐了一宿,屁股上扣出个圆印子,站起来时铁盔还粘在屁股上甩不掉,祁月听风笑了半炷香才帮他把头盔抠下来。灰毛公驼倒是精神抖擞,换了新药之后肚皮上的伤收口更好,昨晚又啃了泰安老店半槽子草料,这会儿正站在晨曦里把毛舔得油
- 舞文弄墨第十三章 北行的路越走越宽,从羊肠小道变成了能并排走两辆大车的土道。路两旁渐渐有了农田和稀疏的村落,炊烟在暮色里袅袅升起来,空气里飘着烧秸秆的味道。三头骆驼走在这样的路上步子明显松快了不少,灰毛公驼甚至开始边走边啃路边篱笆上晒着的干辣椒,啃完一串又去够下一串,被陆仰苍穹连拽带哄拉回正路时嘴角还挂着两片红彤彤的辣椒皮。 第三天傍晚,大同府的城墙出现在地平线上。比之前三关都要气派,青砖砌的城楼高耸入云
- 舞文弄墨第十二章 三头骆驼跑疯了。灰毛公驼甩开四蹄像一道灰色的闪电,长腿驼紧随其后步伐飘忽得像踩着云,就连一向稳重的头驼也被带得狂奔起来,驼峰上的毛被风梳成背头。沈落星洲伏在花马背上攥紧缰绳,风刮得她睁不开眼,耳朵里只有蹄声和喘息。陆仰苍穹的黑马跑得舌头耷拉出半尺长,他一边拍马脖子一边喊:"再撑撑!到前面换驴!"祁月听风在最后面骑着长腿驼,自拍杆绑在驼鞍上,闪光灯被颠得自动乱闪,每一闪都照亮身后空旷的荒野
- 舞文弄墨第十一章 穿着居庸关守兵的旧号衣走夜路实在不是件舒服的事。陆仰苍穹那件领口小了一圈,铁盔卡在脑袋上像顶了个搪瓷盆,走三步就要伸手往上推一下;祁月听风把号衣下摆撕掉一截改成短褂,露出里面她原本的黑色夜行衣,远看活像上半截守卫下半截土匪;沈落星洲最合身,但袖口长出一大截,她用剔骨刀割了边,布茬子毛拉拉的随风飘。三头骆驼走在北去的小道上,灰毛公驼走在最前面,步子比前些天稳当多了,唐晚舟的药膏确实好用,它
- 舞文弄墨第十章 阴山北麓的小道比三人预想的还要难走。说是路,其实不过是被野羊踩出来的碎石沟,两边是陡峭的荒坡,夜里走一步滑两步,骆驼蹄子踩在石头上咔咔响,火星子直冒。灰毛公驼那半壶酒的劲头还没散透,走路左摇右晃,时不时一头栽进旁边的灌木丛里,挣扎半天才爬起来,嘴里还叼着一截不知名的草根嚼得起劲。陆仰苍穹走在最前面举着蛇矛当探路棍,每捅一下地就骂一句:"这破路!比俺丈母娘家的门槛还难跨!"祁月听风在后面用自
- 舞文弄墨第九章 沈落星洲、陆仰苍穹和祁月听风在迪化城歇了整整一天半。守备府发了赏银,每人到手三十两,沉甸甸的银锭揣在怀里把袍子坠得往下塌。陆仰苍穹第一件事就是冲进布庄买了条新腰带,深蓝色宽布条,上面绣着祥云纹,系上之后整个人精神了不少——然后他站了不到半炷香就把布庄老板娘的猫踩了,被追着骂出三条街,裤衩又在逃跑途中挂上了钉子,新腰带没保住旧裤衩,反而多破了一个洞。祁月听风蹲在街边笑得直不起腰,沈落星洲无奈
- 舞文弄墨第八章 天刚蒙蒙亮,迪化城墙上火把还没熄,东门就吱呀呀开了条缝。两个守兵打着哈欠抬走栅栏,沈落星洲已经牵着灰毛公驼站在了门口。她把头驼和长腿驼交给了陆仰苍穹和祁月听风留在城外矮坡后面,一人一驼轻装进城,怀里揣着唐晚舟给的薄绢和参赛证书。 守兵拦下她,上下打量一身风沙的蒙古袍和灰毛公驼干瘪的肚子,嘴里嘟囔着"进城干啥"。沈落星洲面不改色掏出参赛证书拍在桌上:"送骆驼参加选美,昨儿晚了没赶上进城。"守
- 舞文弄墨第七章 早晨的太阳刚露头,灰毛公驼已经开始了它的抗议。它站在沙地上昂着头,冲三人轮流喷口水,喷完沈落星洲喷祁月听风,喷完祁月听风又追着陆仰苍穹满沙丘跑。陆仰苍穹边跑边回头喊:"俺就说它饿急眼了吧!"沈落星洲把仅剩的半袋草料捆在花马背上,冲祁月听风一扬下巴:"拿胡萝卜引着走,它在赤峰路边你不是用这招灵过?"祁月听风掏出一根蔫巴巴的胡萝卜晃了晃,灰毛公驼果然停下追陆仰苍穹的脚,扭身朝祁月听风走过来,大
- 舞文弄墨第六章 荒漠第三天。日头毒得能把沙子烤出油来,放眼望去只有连绵起伏的黄褐色沙丘,连棵草都见不着。三头骆驼的驼峰瘪下去一半,水囊也快见底了,沈落星洲嘴唇干得起皮,祁月听风把袍子裹在头上当遮阳罩,整个人蔫得像霜打的茄子。陆仰苍穹走在最前面,铁盔扣在脸上挡太阳,走几步就要把盔掀开喘口气,喘完再扣上,来回折腾了二十多趟,最后干脆挂在矛尖上当遮阳伞,远远看去活像顶着块铁皮在沙漠里游荡的幽灵。 中午歇脚时,三
- 舞文弄墨第五章 日头正毒,丰镇已在前方三里处。三个人走得灰头土脸,骆驼们却精神头十足,边走边啃路边仅剩的几丛矮草。远远望见镇口竖着一座彩绸扎的拱门,锣鼓震天响,红纸上写着【丰镇首届骆驼选美大会·前三名赏银五十两】。沈落星洲勒马眯眼看了半晌,嘴角一勾:“五十两。”祁月听风猛地活了过来,从骆驼背上直起腰:“咱们这三头,论体格论气势,扔人群里那就是骆驼界的刘亦菲!”陆仰苍穹挠头:“俺不懂美不美,但俺知道这镇上肯
- 舞文弄墨第四章 当夜,涿州动物园办公室的灯亮到半夜。女兽医姓唐,名叫唐晚舟,此刻正埋在一堆泛黄的档案里,眼镜滑到鼻尖,手里攥着三块木牌来回比对。沈落星洲靠在门框上打哈欠,陆仰苍穹蹲在墙角啃从食堂顺来的凉馒头,祁月听风趴在桌上研究她那半截自拍杆能不能用胶带粘回去。 “找到了。”唐晚舟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密密麻麻盖了十七八个红章,“这是沈落星洲那头的出库单,迪化军需库签发,时间是……上个月初三。”她又翻出
- 舞文弄墨第三章 涿州动物园门口,歪斜的木牌上爬满枯藤,门框上挂着褪色的横幅,依稀可见“热烈欢迎”四个字。园子不大,一进大门就是骆驼圈——几根木桩围着半截土墙,地上全是驼粪,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酸爽的气味。园长是个矮胖老头,戴副老花镜,头发稀疏得像戈壁滩的草,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裤腰快提到胸口。他正蹲在圈门口嗑瓜子,看见三人赶着骆驼回来,瓜子壳从嘴角飘落,愣了半天才蹦起来。 “哎哟我的祖宗喂!”园长扑上来抱
- 舞文弄墨第二章 深夜,戈壁滩腹地,月黑风高,只有几堆篝火明明灭灭。远处一座废弃驿站,泥墙上画着褪色的“酒”字。风沙呜咽,偶尔几声狼嚎。驼队围成一圈卧地,中间支着铁皮烧烤架,炭火正旺,肉串滋滋冒油,烟熏得骆驼们直打喷嚏。 沈落星洲盘腿坐在篝火旁,用剔骨刀削树枝当筷子;陆仰苍穹蹲在烧烤架前,手忙脚乱翻肉串,油滴进火里“轰”一下蹿起老高,燎了他半截胡子。他已摘下貂皮帽,满头小脏辫,辫梢系五彩绳,脸上蹭了炭灰;陆
- 品酒论情第二十四章:有人出十万买我们的故事,我开了个价 事情发生在真人秀播出后第三周。那天巷子里来了辆黑色轿车,车标我不认识,但擦得锃亮,停在歪脖子柳树底下特别扎眼。车里下来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皮鞋锃亮,头发抹得油光水滑,手里拎着个公文包,直奔我店里。 我正在给一个老顾客染发,手套上全是膏体。西装男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大概是被店里染发剂的味道熏着了,但还是硬着头皮跨进来:"请问是梅秋红女士吗?" "剪头排
- 品酒论情第二十三章:真人秀导演被我骂哭了,但节目火了 电视台的人找上门来那天,我正在给一个大爷剃光头。剃到一半,门口呼啦啦涌进来五个人,扛着摄像机举着收音话筒,其中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女人冲我笑,笑肌提得跟拉皮条似的:“梅阿姨您好!我们是省台生活频道的,想请您和沈叔参加我们的《老街烟火》真人秀录制!” 我手里的推子没停:“录什么?” “就是记录您二位和柳树巷邻居的日常生活!真实、朴素、有人情味!我们跟拍一周
- 品酒论情第二十二章:给年轻人当婚礼顾问,我把他们说跑了 婚礼请柬是老刘递进来的。他捏着张烫金红纸从门洞挤过来,往我镜台上一拍:“秋红,我侄女下周六结婚,点名要你给新娘盘头,要老沈上台唱段贺喜的。劳务费包红包,管饭。” 我放下剪刀看了看请柬。新娘叫刘小满,老刘的亲侄女,二十八岁,在银行上班,男朋友是个开水果店的,谈了三年。老刘说这姑娘从小看我在老街的视频长大,后来知道我是他邻居,兴奋得差点把花圈铺的库存全买
- 品酒论情第二十一章:我唱戏他剪头,两个人都后悔了 事情的开端特别草率。某天早上我路过他那边的铺子,听见他在对着一张小广告哼哼唧唧。我凑过去一看,上面写的是"柳树巷秋季才艺展示大赛",街道办主办,一等奖电饭煲,二等奖热水壶,三等奖两桶食用油。 沈念慈指着那广告:"秋红,咱俩也报一个?你唱戏,我剪头。" 我手里的抹布差点甩他脸上:"我唱戏?你剪头?" "对调一下。"他把折扇啪地合上,"我教了你大半年唱段了,你
- 品酒论情第二十章:全城来学谈恋爱,我只教了一句话 不知道是谁把我们那出《门没关》的演出视频传到了网上。开头是有人用手机拍的,画质稀烂,老刘的脸晃得像橡皮泥捏的,但沈念慈唱最后一段的时候,手机稳住了,他对着台下说"余生同剪"那句话,声音清清楚楚收进了麦克风。视频当晚转发过万,第二天上了本地热搜,标题写着:"六旬戏腔大爷为理发店老板娘写戏,柳树巷的爱情看哭全城。" 我早上开门的时候,店门口已经蹲了俩姑娘,举着
- 品酒论情第十九章:他把我的一生编成了戏,全巷子都看哭了 事情是从一个下雨天开始的。那天下午店里没人,沈念慈坐在他那半边靠窗的位置,手里捏着支铅笔,面前铺了张皱巴巴的纸。我端了杯茶过去,探头一看,纸上歪歪扭扭画着几排框框,框里写着人名和剧情梗概。最顶上赫然写着四个字:《风铃记》。 "什么玩意儿?"我把茶杯搁他手边。 他抬头看我一眼,表情有点心虚又有点得意:"我写的剧本。" 我拿起来翻了两页。第一幕:江边小城
- 品酒论情第十八章:回老家巡演,我成了别人羡慕的老太太 婚后的日子滑得像抹了油,还没觉着怎么过呢,大半年就没了。有天街道办大姐又来了,说市里搞了个"城乡文化联动",邀请柳树巷的网红组合去周边乡镇巡回演出加摆摊,第一站就定在——我老家,江镇老街。 我对着通知看了三遍。江镇老街,就是我三十年前开理发店的地方。那条江水、那三级台阶、那个风铃挂过又摘走的门框。我放下通知,扭头看沈念慈,他正在门洞那边泡茶,感知到我的
- 品酒论情第十七章:歪脖子柳树下,我给自己办了场最不像样的婚礼 事情的开端特别俗。沈念慈看了个电视剧,里头男女主角在樱花树下求婚,花瓣满天飞,男主角单膝跪地掏戒指,女主角捂嘴哭。他看完之后翻来覆去一宿没睡着,第二天顶着俩黑眼圈蹲在我店门口,欲言又止,欲止又言,折扇开了合合了开,跟得了帕金森似的。 我正给客人烫头,蒸汽呜呜响,透过雾气看他那副蠢样就知道心里有事。客人走了我端着茶杯坐他对面:"有屁放。" 他憋红
- 品酒论情第十六章:我成了巡回剧团的御用理发师,顺便给人拆了三十年心结 沈念慈说要带我出门,我以为他就是说说。结果第二周他就递给我一张行程单——"全国戏曲名家巡演"第二季,十二个城市,这回多了个空位,团里同意带"家属"随行,但费用自理。 我拿着行程单看了看,又看了看他:"你把我报上去了?" "报了个'特邀造型顾问'。"他搓手,"正好剧团的人老说演出头套戴着不舒服,你给他们看看怎么改良。不白去,团里包吃住,劳
- 品酒论情第十五章:他巡演,我关门,一场没哭的离别 沈念慈的好运还在上头。省戏曲协会那帮老艺术家看了他上综艺的视频——虽然是电音混搭版——居然觉得他的嗓音底子极好,推荐他去参加一个全国戏曲巡演团,从南到北走十二个城市,为期三个月。团长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他正蹲在我这边帮我洗剪发用的围布,手机开了免提,我听得一清二楚:"沈老师,你唱功过硬,就是台风稍微……业余了一点。但可以练。三个月巡演下来,保证你脱胎换骨。"
- 品酒论情第十四章:直播带货卖寿衣,我俩成了柳树巷的招牌 门开了以后,日子过得像个漏勺,哪哪都串味儿。早上我在这边煮粥,他在那边练嗓子,咕嘟咕嘟和咿咿呀呀混在一起,隔壁寿衣店老刘隔墙喊:"你俩能不能消停一个?粥味串我这边,我供桌上的馒头都沾了绿豆香,顾客还以为我给死人吃的早餐。"我隔着墙回他:"那正好,你家花圈换个广告词——'生前没吃好,死后补一顿'。"老刘气得摔了供盘。 但串味儿也有好处。有天我忙到中午没
- 品酒论情第十三章:两个铺子中间开个门,花了我大半条命 我跟沈念慈搭伙过日子的第一个决定,就是在他那面加了隔音棉的墙上开个门。 说起来简单。两家铺子本来就紧挨着,中间那堵墙也就一掌厚,开门等于把两间屋打通,到时候他唱他的戏、我剪我的发,各自忙完了一转身就能看见对方,省得每天端着碗汤跑两趟。沈念慈听完这个提议,手里的折扇啪地合上,眼睛亮了:"你是说……咱俩合住?" "合住个屁!"我拿剪刀戳他肩膀,"是合店!你
- 品酒论情第十二章:他出门一个月,我差点把柳树巷拆了 沈念慈火了之后,省城戏曲协会找上门来,说有个全国性的老年戏曲大赛邀请他做评委,要去北京一个月,包吃包住,还给劳务费。他拿着邀请函站我店门口,表情比我当年接到费中祥催债电话还复杂。 "去啊。"我一边给客人修鬓角一边说,"一个月而已。" "可是……" "可是什么?咱俩又不是连体婴,你去唱你的戏,我剪我的头发。晚上视频,还省了银耳汤的运费。" 他搓着邀请函边缘
- 品酒论情第十一章:他上了土味综艺,我差点成了网红 日子刚消停了两周,沈念慈就接了个电话。那天傍晚他端着银耳汤来我店里,脸上表情复杂,跟便秘和中了彩票中间那种状态。我说你咋了?他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档综艺节目的邀请函,名字叫《声临奇境·戏曲季》。 我一口银耳汤差点喷出来:"你?上电视?" 他搓着手,嘴角往上翘又不好意思翘太高:"导演刷到我直播,觉得我嗓音有辨识度,想让我去录一期。说是戏曲和流行融合主题,
- 品酒论情第十章:台上唱《牡丹亭》,台下坐着个砸场的 第二天傍晚六点半,我对着镜子照了不下二十遍。暗红色短衫配黑裤子,头发用发夹别到耳后,露出脖子上一根细细的银链子——商场打折买的,九块九,但衬得锁骨还行。我涂了点口红,又擦掉,又涂上,最后对着镜子说:梅秋红你够了,去看个戏,不是去相亲。 敲门声准时七点。我拉开门,沈念慈站在门口,换了件藏青色的长衫,头发梳得服服帖帖,手里居然捧了束花——不是玫瑰,是几枝白色
- 品酒论情第九章:从前任集中营到戏台子底下,我差点就信了 跟沈念慈做邻居的第四个月,我开始觉得不对劲。不是什么阴谋的不对劲,是我自己的不对劲——我每天开门第一件事,不是擦剪刀,是探头看他铺子开门没。早上他煮了粥,会端一碗放我窗台上,碗底压张纸条,写着"今日曲目:《西厢记》选段,欢迎收听"。我读着纸条,嘴角能翘到耳根,等发现自己在笑的时候,赶紧把脸垮下来,对着镜子骂自己:梅秋红,你四十八了,不是十八,笑得跟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