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谁家月最明,
我站在这座城的二十四楼,
把脸贴进玻璃,
看月光把远处的楼群刷成银白——
像极了老家屋檐下
那场刚落过的霜。
手机里存着母亲昨天的语音,
她说院子里的桂树今年开得疯,
香得连隔壁黄狗都不肯进窝。
我反复听了七遍,
每一遍都听见她故意
咽回去的那声叹。
地铁末班车呼啸而过,
车厢空得能听见月光碰撞的声音。
我想起小时候走夜路,
她总举着一盏手电筒跟在身后——
那束光比今夜所有的月亮
都暖。
便利店的热包子冒着白气,
我买了一笼,咬开,
不是家里的碱水味。
收银员说"欢迎再来",
我想说"我想回家",
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谢谢"。
楼下的流浪猫叫了一声,
像极了外婆当年唤我吃饭的腔调。
我蹲下去摸它,
它却跑了——
连月光都追不上。
今夜谁家月最明?
我知道答案。
最明的那轮,
一定正照着老屋的窗台,
照着那碗温了又温的汤,
照着母亲倚门而望的影子——
她数着日子,
已经数弯了腰。
而我在这千里之外的月光里,
把自己站成一根沉默的指针,
心,却始终拨不回
故乡的方向。
主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