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局:底层逆袭与势均力敌的爱》
第一百一十一章:回城南
九月中旬的一个清晨,她回了城南。
火车还是那趟绿皮火车,四个小时,窗外的田野已经从夏天的深绿变成了初秋的黄绿相间。她靠窗坐着,手里拎着一个布袋,里面装着省城买的茶叶和一袋干枣。那些橘子在经过长途运输后已经被分掉了,郑师傅的桂花树也正在开花。春燕的女儿也会在某个午后被抱到院子里晒太阳。而她正坐在这趟火车上,看着窗外的田野从省城到城南的过渡,像一个正在被缓慢翻动的标记。
她到站的时候正是午后,阳光斜斜地照在站台上。她沿着出站通道往外走,老街的轮廓在视野里逐渐浮现出来。裁缝铺门口的桂花树开得正盛,金色的小花缀满枝头,香味在整条街上弥漫开来。她站在门口看了那棵桂花树一会儿,枝条已经长高了,最远的那根已经越过了二楼的窗沿,正朝着三楼的楼板方向生长。
郑师傅坐在铺子里的老位置上,手里拿着一件正在改的旧衣服。他抬起头看见她站在门口,放下手里的针线。她走进去,把布袋放在桌上,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他给她泡了一杯茶,放在她面前。
"树长高了。"她说。
"嗯。今年长得特别快,已经快到三楼了。"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窗外桂花树的枝条在风里轻轻晃动,金色的花朵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每隔一会儿就会落下几朵,在桌面上积成一小片碎金。
"你在那边还好吗?"郑师傅问。
"好。河边的柳树也长了。春天的时候我看到它冒出第一颗芽,后来整棵树都绿了。"她又喝了一口茶,把杯子放回桌面。"明年春天还会再看到它重新绿一次。"
郑师傅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在铺子里坐了一个下午,帮他整理了一些布料,叠好放进柜子里。窗外那棵桂花树的香味持续地飘进来,填满了整个铺子。黄昏的时候她站起来道别。郑师傅送她到门口,两个人站在桂花树底下。风把几朵花吹落下来,落在她的肩膀上。
"冬天的时候冷,要穿厚一些。"郑师傅说。"桂花树老了,枝条会自己调整位置。等它长到该长到的高度时,它就会停在那里——像一个已经被放置好的物件,正在等待下一个季节的到来,然后重新开始它的生长。你明年来的时候,它还会在这里。"
她站在桂花树底下,落花正在她脚边持续地积成一层细小的薄毯。她伸出手,在低垂的枝条上轻轻托了一下,让掌心里接住了几朵刚好落下的桂花,然后转身沿着老街往回走。她握着那几朵桂花走出巷口的时候,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给省城那个号码发了一条消息:"桂花开了。明年再回来看。"
火车在暮色里重新启动了。她靠窗坐着,窗外的田野正在从暖橙色慢慢变成深灰色。那几朵桂花被她放在外套内袋里,和那支自动铅笔放在一起。窗口外的天色正在一点一点地暗下去。她把手伸进口袋里,触碰了一下那支铅笔的笔夹,像在确认它还在那里。火车正穿过一片广阔的田野,窗口框住的景色正在从橙黄逐渐过渡到灰蓝,把省城的轮廓重新带回到她的视野中。她靠着窗,感觉到那颗石头——那支笔——那几朵桂花——正以各自的重量压着她的口袋,在火车的颠簸中安静地起伏着,跟着她一起,往省城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