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重天,凌霄宝殿的灯火整整熄灭了一炷香才重新亮起。
玉帝瘫软在龙椅上,龙袍已被冷汗浸透,眼神涣散,口中不住念叨着:“他看见我了……他看见我了……”
而此时的下界,武当山后山,却迎来了一位更加恐怖的客人。
“桀桀桀……”
一阵阴冷至极的笑声,突兀地在武当山巅响起。这笑声不似人声,更像是无数冤魂在深渊中嘶吼,听得人神魂颤栗。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一层浓稠如墨的黑气笼罩。黑气翻滚,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魔脸,双目赤红,獠牙外翻,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西方魔主,罗睺分身,在此!”
轰!
一股远超雷部众神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整座武当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山体崩裂,古木枯萎,就连那条贯穿山腹的磷石灵脉,此刻也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灵气瑟瑟发抖,不敢外泄。
正在前殿废墟扫地的真武大帝,猛地抬头,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圣人……这是圣人的气息!不,是圣人分身!”
他虽被削去神籍,但眼力还在。这降临的魔主分身,虽只是一道投影,却拥有货真价实的圣人战力!那是超越大罗金仙,立于三界顶点的存在!
“该死!玉帝刚走,魔头又来!”真武大帝咬牙切齿,手中扫帚握得咯咯作响,“前辈还在后山休息,绝不能让他出手!”
他深吸一口气,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身形冲天而起,挡在了那魔脸之下。
“魔头!此地乃道教祖庭,岂容你撒野!”
“哦?真武?”魔脸转动眼珠,轻蔑地瞥了他一眼,“一只被拔了牙的老狗,也敢挡路?滚!”
魔脸张口,吐出一道漆黑魔光。
真武大帝浑身神力爆发,真武荡魔神剑虚影浮现,狠狠斩去。
“咔嚓!”
神剑虚影瞬间崩碎。魔光去势不减,轰在真武大帝身上。
“噗!”
真武大帝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砸进废墟之中,生死不知。
“蝼蚁。”魔脸冷哼一声,不再理会,赤红的目光越过废墟,死死锁定了后山那间破旧的扫地房。
“本座感应到了……那让八岐大蛇陨落,让天庭雷部吃瘪的存在,就在里面。”
“出来!让本座看看,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魔音滚滚,震得扫地房瓦片簌簌落下。
然而,房门紧闭,毫无动静。
“敬酒不吃吃罚酒!”魔脸大怒,“既然你不出来,那本座便毁了这武当山,看你出不出来!”
它张开巨口,一颗足有山岳大小的黑色魔珠缓缓凝聚。那魔珠之上,散发着毁灭一切的气息,仿佛只要落下,整个武当山,乃至方圆万里,都将化为虚无。
“魔灭神光!死吧!”
魔珠轰然落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吱呀——”
那扇破旧的木门,终于开了。
年轻道士依旧穿着那身补丁道袍,手里拿着那把秃毛扫帚,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中那颗巨大的魔珠,又看了看那张狰狞的魔脸,皱了皱眉。
“吵死了。”
他嘟囔了一句,然后,做出了一个让魔主分身,让刚刚爬起来的真武大帝,让暗中窥探的无数神魔,全都头皮发麻的动作。
他举起扫帚,对着那颗毁天灭地的魔珠,像是拍苍蝇一样,随意地拍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
那颗蕴含着圣人一击的魔灭神珠,竟被那把秃毛扫帚,拍得……倒飞了回去!
而且,速度比来时更快!
“什……什么?!”魔脸大惊失色,想要躲避,却已来不及。
“轰隆!!!”
魔珠结结实实地砸在它自己脸上。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黑气崩碎,魔脸扭曲,发出凄厉的惨叫。那不可一世的圣人分身,竟被自己的一击,打得溃散了大半!
烟尘散去。
魔脸变得虚幻了许多,眼中满是惊恐与不可置信。
“你……你究竟是谁?!”
年轻道士拍了拍扫帚上的灰,打了个哈欠:“我?我是个扫地的。”
他指了指天空:“滚。再吵,把你真身也扫下来。”
说完,他转身回屋,“砰”地关上了门。
只留下半残的魔主分身,悬浮在半空,瑟瑟发抖。
它看着那间破旧的扫地房,仿佛看着一头来自洪荒的太古凶兽。
“扫……扫地的……”
它喃喃自语,眼中满是噩梦般的恐惧。
片刻后,它再也顾不得什么圣人尊严,化作一道黑烟,以比来时快十倍的速度,逃也似的消失在天际。
武当山,再次恢复了平静。
只有真武大帝,呆呆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拍飞圣人一击……这……这还是人吗?”
- 主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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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灵山脚下,大雷音寺。
往日佛光普照、梵音阵阵的圣地,此刻却死寂得如同坟场。
大雷音寺正殿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如来佛祖端坐莲台,但那原本庄严慈悲的面容,此刻却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他身下的九品金莲,竟在微微颤抖,仿佛感受到了某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台下,十八罗汉、四大金刚、五百阿罗,一个个低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报——!!!”
一声凄厉的急报,打破了死寂。
一名浑身是血的夜叉,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声音带着哭腔:“佛祖!大事不好了!魔主……魔主他……败了!”
“什么?!”
如来猛地站起身,声音都变了调:“你是说,拥有圣人战力的魔主真身,也败了?”
“败了!彻底败了!”夜叉哭喊道,“那扫地道士……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骑着一条狗,挥了一帚!仅仅一帚啊!就将魔主连同万丈血海,直接扫回了西方!魔主真身崩碎,神魂重创,如今正躲在血海最深处哀嚎,连封印都不敢破!”
“嘶——”
大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众佛、众菩萨、众罗汉,一个个面如死灰,浑身发抖。
连魔主那样的狠人,都被一帚扫回去了?
那他们这些曾经跟着魔主一起入侵武当,甚至还在天庭告过状的佛门众人,下场会如何?
“完了……全完了……”
一尊罗汉瘫坐在地,双目无神:“那扫地道士连魔主都不放过,岂会放过我们?他若杀上灵山,我等皆是蝼蚁,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我不想死……我不想被一帚扫死啊!”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大殿内蔓延。
就在这时。
“嗡!”
一道冰冷的神念,毫无征兆地降临在大雷音寺上空。
那神念中不带任何情绪,却让整个灵山瞬间如坠冰窟。
“灵山佛门,魔宗余孽。”
“三日内,自行了断。”
“否则,本座亲自来扫。”
声音平淡,却如同九天惊雷,在每一个西方生灵的心头炸响!
是那个扫地道士!
他隔空传音了!
“啊——!”
一名菩萨承受不住这股无上的威压,惨叫一声,竟直接金身崩碎,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疯了!他疯了!他要我们死!”
“三日内自行了断……这是连轮回的机会都不给我们啊!”
“与其被他一帚扫得神魂俱灭,不如……不如自己拼个痛快!”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紧接着,大雷音寺内,乱作一团。
“我乃金刚护法,一生征战,岂能受那等屈辱!我自爆元神,求个痛快!”
“轰!”
一名身材魁梧的金刚,猛地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化作一团刺目的金光,轰然自爆!
“我乃罗汉尊者,不愿受辱!我也去也!”
“轰!轰!轰!”
接连数声巨响,数名罗汉相继自爆。
“魔宗弟子听令!随本座自爆魔丹,魂归血海,来世再战!”
“为了魔主的荣耀!自爆!”
远在万里之外的魔宗总坛,那些侥幸未死的魔宗高层,听到风声后,更是疯狂。他们自知罪孽深重,那扫地道士绝不会放过他们,与其被活活扫死,不如自爆魔丹,还能拉几个垫背的!
“轰隆隆——!”
西方大地,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响彻天际。
灵山脚下,魔宗总坛,化作一片废墟。
短短一日之内,西方佛魔两界,高层死伤殆尽!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觊觎华夏磷矿的佛主、魔头,此刻却像是一群受惊的鹌鹑,为了求一个“死得痛快”,争先恐后地自爆元神,生怕慢了一步,被那扫地道士亲自找上门来!
武当山,后山。
年轻道士躺在摇椅上,听着西方传来的阵阵爆炸声,皱了皱眉。
“啧,真吵。”
“大黄,把窗户关上,我要午睡了。”
“汪。”年轻道士那轻描淡写的一帚,不仅扫开了南天门,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整个天庭的脸上。
玉帝瘫坐在龙椅上,冷汗浸透了龙袍。他看着那个扛着扫帚、一步步逼近的身影,感觉自己这三界之主的位置,正在摇摇欲坠。
“仙……仙长……”玉帝声音颤抖,“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年轻道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玉帝老儿,别紧张。我就是来扫扫地的。你看你这南天门,积灰都三尺厚了,也不怕滑倒?”
说着,他举起扫帚,作势要扫向凌霄宝殿的玉阶。
“住手——!”
一声暴喝,如九天惊雷,瞬间炸响在三十三重天。
紧接着,两股浩瀚无匹、仿佛能压塌万古青天的恐怖气息,从虚空深处轰然降临。
“轰!轰!”
南天门两侧,虚空破碎。
两道身影,踏空而来。
左侧一人,身穿九色云霞道袍,面容威严,不怒自威,周身散发着“创造”与“秩序”的无上道韵。
右侧一人,身披八卦仙衣,手持青萍剑,目光如电,仿佛能洞穿过去未来,周身环绕着“毁灭”与“重组”的毁灭气息。
正是三清之中的另外两位——
玉清元始天尊!
上清灵宝天尊!
看到这两位,原本已经吓破胆的众仙,眼中顿时燃起了一丝希望。
“是元始天尊和灵宝天尊!”
“太好了!道祖亲临,那狂徒必死无疑!”
“天庭威严,不可辱!”
然而,下一秒,他们的希望,就碎成了渣。
元始天尊和灵宝天尊,根本连看都没看玉帝一眼,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个年轻道士。
他们二人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年轻道士手中的那把秃毛扫帚,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惊恐与骇然。
“这……这是……‘混沌开天帚’?!”元始天尊的声音都在颤抖,仿佛看到了什么洪荒猛兽。
“不可能!那件宝物不是早在开天辟地时,就随着那位一起消失了吗?!”灵宝天尊更是失声惊呼,手中的青萍剑都差点拿捏不住。
年轻道士瞥了他们一眼,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哟,两个牛鼻子老道也来了?怎么,天庭的地太难扫,还要请帮手?”
“扑通!”
“扑通!”
在众仙和玉帝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元始天尊和灵宝天尊,这两位高高在上、视万物为刍狗的道门圣人,竟然……
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年轻道士面前!
“弟子元始(灵宝),不知师叔祖驾临,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两人额头死死贴着南天门的金砖地面,浑身颤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嘶——!”
整个凌霄宝殿,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玉帝更是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师……师叔祖?!
连元始天尊和灵宝天尊,都要叫他师叔祖?!
那他是谁?!
年轻道士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的。赶紧起来,挡着我扫地了。”
元始天尊连忙抬头,一脸惶恐:“师叔祖息怒!弟子这就让他们滚!滚得远远的!”
说着,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如两道神剑,狠狠刺向瘫在龙椅上的玉帝。
“玉帝!”
元始天尊怒喝,声震九霄:“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师叔祖不敬?!竟敢觊觎师叔祖看管的山河至宝?!你是嫌这三界太安稳了吗?!”
灵宝天尊也厉声喝道:“武当山磷矿,乃华夏地脉根基,师叔祖亲自坐镇守护,岂是你能染指的?!从今日起,天庭众神,不得再踏足武当山半步!违者,逐出仙籍,打入轮回!”
玉帝被骂得狗血淋头,却连一个屁都不敢放,只能连连点头:“是是是!弟子知错了!知错了!”
元始天尊这才转过头,对着年轻道士躬身道:“师叔祖,弟子已严令天庭,今后绝不敢再扰您清修。您看……”
年轻道士用扫帚指了指南天门外的云海:“行了,把这天擦干净点。我看着碍眼。”
“是!弟子遵命!”
元始天尊和灵宝天尊如蒙大赦,连忙起身。
元始天尊大袖一挥,一股创生之力涌出,瞬间驱散了南天门外的所有阴霾,云海重现清明。
灵宝天尊则对着玉帝冷冷道:“玉帝,你身为三界之主,却无德无能,险些酿成大祸!即日起,闭门思过百年,不得再理朝政!天庭事务,暂由我等代管!”
“是……弟子领旨。”玉帝面如死灰,彻底瘫软。
做完这一切,两位圣人再次对着年轻道士恭敬一拜,才化作流光,匆匆离去。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被那把扫帚给扫了。
南天门外,再次恢复了平静。
年轻道士扛着扫帚,看着满殿呆若木鸡的神仙,咧嘴一笑。
“行了,地扫完了。我也该回去睡觉了。”
他转身,慢悠悠地走出南天门,身影消失在云海之中。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凌霄宝殿内,才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惊恐喘息。
众仙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
他们终于明白。
那个扫地的,不是人。
那是连三清都要跪拜的……
道中之道,尊中之尊!三十三重天,凌霄宝殿。
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玉帝高坐龙椅,脸色铁青,手中紧紧攥着一份刚刚从下界传回的战报。那战报是用“留影石”记录的,画面中,魔主分身那毁天灭地的“魔灭神光”,被一把秃毛扫帚像拍苍蝇一样,轻描淡写地拍了回去。
“啪!”
玉帝猛地将留影石摔在地上,玉石俱碎。
“废物!一群废物!”
他咆哮着,声音震得大殿嗡嗡作响,龙案上的御酒被打翻,金杯滚落一地。
“雷部众神,号称天庭执法,竟被一个扫地道士一帚扫飞!魔主分身,圣人战力,竟被吓得屁滚尿流!朕的天庭,何时变得如此不堪!”
殿下,文武仙卿跪了一地,噤若寒蝉。
太白金星颤巍巍地出列:“陛……陛下息怒。那武当山后山,恐怕藏着上古大能。依老臣之见,不如……不如招安?”
“招安?!”玉帝怒极反笑,“他连魔主分身都看不上,会看得上朕这小小的天庭官职?朕要的是他死!是武当山平!是那条磷矿脉归朕所有!”
他猛地指向殿下众神:“传朕旨意!点齐天兵十万,由托塔天王李靖挂帅,哪吒三太子为先锋,四大天王、九曜星官、二十八宿,全员出动!踏平武当山!若那道士敢反抗,格杀勿论!”
旨意传下,整个天庭却炸开了锅。
“什么?去武当山?那个扫地道士的地方?”
“我不去!我昨天刚下界捉妖,染了风寒,现在浑身发烫,去不了了!”二十八宿之一的奎木狼捂着额头,一脸虚弱。
“我也不去!我……我家里有急事!我家哮天犬……哦不,我家看门狗生了,我得回去照顾!”二郎神杨戬一脸严肃。
“我……我闭关到了关键时刻,走不开!”托塔天王李靖直接躲进了玲珑宝塔里,死活不出来。
哪吒倒是想动,但他刚站起来,就被身边的太白金星死死按住,低声道:“三太子,别冲动!雷部众神那是前车之鉴!那道士连圣人都敢拍,你去了岂不是送菜?”
哪吒一想刚才看到的画面,那把扫帚拍飞魔珠的威势,顿时也觉得脖子一凉,乖乖坐了回去。
一时间,凌霄宝殿外,哭爹喊娘者有之,装病告假者有之,甚至还有人直接驾云逃了下界。
“反了!反了!”
玉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空荡荡的大殿,手指都在哆嗦。
“朕乃三界之主!尔等竟敢抗旨不遵?!好!好!好!既然你们不去,朕亲自去!”
他猛地站起身,就要亲自点兵。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报——!陛下!不好了!”
一名天兵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满脸惊恐。
“何事惊慌?”玉帝怒喝。
“南……南天门……南天门外……”那天兵指着外面,话都说不利索了,“有人……有人在那扫地!”
“什么?”玉帝一愣。
众仙也纷纷探头望去。
只见南天门外,云雾翻涌。
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拿着一把秃毛扫帚,慢悠悠地扫着南天门前的台阶。
正是武当山后山那个年轻道士!
他怎么会在这里?!
众神惊恐万分,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年轻道士一边扫地,一边抬头,冲着凌霄宝殿的方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哟,都在呢?正好,我这天庭的地,也该扫扫了。毕竟……太脏了。”
他手中的扫帚,轻轻一挥。
“呼——”
一股无形的劲风扫过。
南天门那两扇巍峨无比、铭刻着无数防御阵法的青铜巨门,竟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了一把,缓缓地……向内打开了一条缝。
“轰隆!”
整个凌霄宝殿,剧烈摇晃。
玉帝一屁股跌坐在龙椅上,面如土色。
众仙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有的直接钻到了桌子底下。
年轻道士扛着扫帚,慢悠悠地走进南天门,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今天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
他每走一步,天庭的云海就翻涌一次,仿佛在为他的到来而颤抖。
玉帝看着他,嘴唇哆嗦着,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终于明白,自己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那不是人。
那是……行走的天道,活着的禁忌。
“那个……仙长……”玉帝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您……您怎么来了?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年轻道士停下脚步,用扫帚指了指玉帝。
“别废话。我来就一件事。”
“那条磷矿脉,是华夏的,不是你们的。以后,谁再敢打它的主意……”
他顿了顿,扫帚在地上轻轻一磕。
“我就扫了谁的凌霄宝殿。”武当山的风,停了。
魔主分身逃窜后留下的黑气尚未散尽,天地间依旧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真武大帝捂着胸口,强忍着五脏六腑移位的剧痛,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
刚才那一幕,实在太荒谬了。
拍飞圣人一击,就像拍飞一只苍蝇。
“这世间,怎会有如此恐怖的存在……”真武心中喃喃,道心已有些不稳。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嗡——”
一声清越的道音,仿佛从远古洪荒穿越而来,瞬间洗涤了整座武当山的魔气。
东方天际,原本阴沉的云层骤然裂开,一道紫气浩浩荡荡,绵延三万里,如天河倒灌,直直向着武当山后山涌来!
紫气东来三万里,函谷关前老子过。
这是道祖显圣的征兆!
真武大帝浑身一震,顾不得伤势,连忙整理衣冠,恭敬地朝着紫气方向跪拜:“弟子真武,恭迎道祖!”
紫气滚滚而至,却在扫地房前三丈处,温顺地停了下来,化作一片祥云瑞霭。
祥云之中,一头青牛踏着虚空缓缓走出。青牛背上,坐着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手持拂尘,面容清癯,正是太清道德天尊,老子。
虽然只是一道跨越时空的虚影,但那股“无为而无不为”的大道韵味,却让真武大帝感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老君……”真武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这可是道门始祖,三清之一!连玉帝都要执弟子礼的存在!
老子微微颔首,目光并未看向真武,而是越过他,落在了那扇破旧的木门上。
“故人之后,别来无恙。”
老子的声音平和淡雅,却如洪钟大吕,响彻天地。
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年轻道士依旧那副没睡醒的模样,手里还拿着半个啃过的苹果。他瞥了一眼老子,淡淡道:“老牛鼻子,你怎么也来了?我不借钱,也不炼丹。”
真武大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跟道祖……讨价还价?还叫人家老牛鼻子?
老子却丝毫不恼,反而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贫道此次前来,非为俗事。听闻西方魔头扰你清修,特从兜率宫八卦炉中,取了一粒‘九转还魂金丹’,助你固本培元。”
说着,老子袖袍一挥。
一颗龙眼大小、散发着七彩神光、异香扑鼻的金丹,缓缓飘向年轻道士。
九转还魂金丹!
真武大帝呼吸都要停滞了。
那是传说中的神物!吃一颗就能起死回生,立地成仙,甚至能增加千年道行!天庭蟠桃会都未必拿得出的至宝!
“这……这是给我的?”年轻道士接过金丹,像抛石子一样在手里抛了抛,一脸嫌弃,“看着也不好吃啊,硬邦邦的。”
老子微笑道:“此乃天地精华所聚,凡人服之……”
“行了行了,知道了。”年轻道士打断他,随手将那颗价值连城的金丹往门口一扔,“大黄,接着!”
“汪!”
一道黄影闪过。
那条平日里只会趴在门口晒太阳、见人就摇尾巴的土狗,猛地跳起来,一口将那颗九转还魂金丹接住。
“嘎嘣,嘎嘣。”
大黄嚼得津津有味,像是在吃一颗普通的肉骨头,吃完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巴,冲着老子摇了摇尾巴。
死寂。
绝对的死寂。
真武大帝感觉自己的脑袋被人狠狠敲了一闷棍,眼前金星乱冒。
九转还魂金丹……喂狗了?
喂狗了?!
他看看那条还在吧唧嘴的土狗,又看看一脸淡然的年轻道士,最后看向云端上的老子。
老子却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幕,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对着那条土狗微微颔首,语气竟带着几分客气:“此犬灵性十足,好,好。”
说完,老子驾驭青牛,化作紫气,瞬间消散在天地之间。
仿佛他跨越亿万里赶来,就是为了送一颗狗粮。
“噗——”
真武大帝终于忍不住了,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道心,彻底崩塌。
他看着那条大黄狗。
大黄狗似乎也感觉到了真武的目光,转过头,那双原本憨傻的狗眼里,此刻竟隐隐流转着一丝金色的道韵。它冲着真武“汪”了一声。
这一声,竟带着大道伦音,震得真武神魂激荡。
“这……这也是神兽?!”真武瘫坐在地,欲哭无泪。
扫地喂狗,随手拍飞圣人,道祖送药喂狗……
这武当山后山,究竟是个什么鬼地方?!
而屋内,年轻道士咬了一口苹果,嘟囔道:“老牛鼻子还是这么小气,就给一颗……大黄,别吃了,那是糖豆,吃多了牙疼。”
大黄狗乖巧地趴下,打了个饱嗝,吐出一缕精纯至极的紫色丹气,瞬间化作一只小狗形状的祥云,飘在半空。
真武大帝看着那朵祥云,两眼一黑,彻底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