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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五行、甲子:作为局势分析工具,脱离玄学迷信 沈彻在公众号做到第十个月的时候,有一篇稿子卡了整整一周。 他想写"时间与周期"这个主题,因为过去半年他读史书发现一个极其明显的规律——几乎所有大的兴衰,都有"时间刻度"。不是迷信的那种"大限将至",是那种"资源消耗到某个临界点之后,系统必然发生结构性变化"的刚性逻辑。 但他不知道怎么把这些东西"翻译"成现代人能用的工具。 他试了三个版本。第一个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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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世间无宿命,一切皆为逻辑推演 沈彻在公众号写到第八个月的时候,后台收到一条私信。 发信人自称姓秦,四十五岁,在郑州做建材生意,做了十七年。去年房地产暴雷,他的下游三个大客户一夜之间全部资金链断裂,欠他的货款总计四百多万,收不回来了。他自己的公司从盈利变成了账面现金只够发三个月工资。他把房子抵押了,把车卖了,四处借钱撑了半年,现在撑不住了。 他说:"你文章里写低谷期要'做减法'、要'慢慢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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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长尾价值:沉淀远比短暂热度重要 沈彻在公众号做了四个月之后,赶上了一个"机会"。 一篇文章突然爆了。 不是他发的郑庄公那篇,是他发在知乎上的一篇回答——某天晚上他睡不着,刷到一个提问:"三十岁左右被裁员,你们是怎么熬过来的?"他顺手把"蛰伏资产负债表"那套东西贴了过去,写了大概两千字,发完就睡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手机震了上百下。那篇回答上了热榜,阅读量一夜之间破了二十万,点赞七千多,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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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独家内容矩阵:打造全网独一原创体系 公众号做到第六周,沈彻遇到一个坎。 第四篇文章《郑庄公》发出去之后,阅读量冲到两千,关注到了三百七。但第五篇发出来,阅读掉回八百。第六篇,六百。关注涨势也停了,卡在四百出头不动了。 他盯着后台数据看了半小时,脑子里冒出各种念头: "是不是标题不够好?" "是不是选题不够抓人?" "是不是更新频率太低了?" "要不要追个热点试试?" 这些念头他太熟悉了。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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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创作者的井冈山:先扎地盘,再谈发展 沈彻决定开一个公众号。 这个决定不是一拍脑袋做的。他前前后后想了大概两周,备忘录里躺了七八条草稿,每一条都在凌晨两三点写的——那时候脑子最清醒,也最诚实。 草稿一:"写点东西。不知道写什么,但得写。" 草稿二:"写行业观察?太卷了,人人都在写。" 草稿三:"写历史解读?我算老几?" 草稿四:"要不就写'我是怎么被裁的',算一个记录。" 草稿五:"记录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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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拒绝快餐人生:剥离模板化思维 周日下午,沈彻破例出了趟远门。 他约了陈屿在朝阳大悦城见面。陈屿从天津跑完项目回京,刚好有一下午空档。 两人选在五楼一家云南菜馆子。沈彻到的时候,陈屿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一杯普洱茶,正在翻手机。他瘦了不少,但精气神很足,脸颊凹进去的线条硬朗分明,不像去年被裁时候那副蔫样。 "气色不错。"沈彻坐下,倒了杯茶。 "你也不赖。"陈屿扫了他一眼,"以前见你,眼眶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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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低谷即筑基:养病蛰伏是最高级谋局 沈彻回到出租屋的时候,早上六点十七分。 他租的是东五环外一个老小区的次卧,月租两千八,房间朝北,冬天阴冷,夏天闷热。住了三年,墙上贴过两次墙纸,都因为返潮起泡了,他懒得再贴,就这么斑驳着。 洗手间镜子裂了一道缝,他从缝隙里看见自己的脸——眼袋浮肿,嘴角干裂,头发三天没洗了,像一只被水泡过的纸箱子。 他拧开水龙头,凉水扑在脸上,打了个激灵。 镜子里那个人,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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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基石 框架协议签下来那天,阳宫梅俪的法务团队和姬世新在槐安巷办公室里坐到晚上十点。最后一页签字的时候,姬世新用了陈教授送的那支钢笔,墨水从笔尖渗进纸面洇开一个圆润的顿点。阳宫梅俪在旁边等着,等他签完推过来,她翻到自己的签名页,提笔写了名字,笔画利落得像一刀切下来的。 "生效了。"她说,把合同副本递给身边的助理,"明天开始,第一批资源会陆续到位。你那个民非资格的材料审核,我让人力那边帮你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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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遇合 小城叫柳渡,名字里带个渡字,和"渡桥"像隔了一辈的亲戚。姬世新第一次站在柳渡江堤上时,认出这是当年抗洪时他堵过管涌的那一段。堤坝重修过了,水泥坡面光滑平整,草籽在缝隙里生了根,开出一丛一丛细碎的黄花。江水退得很远,露出大片的滩涂,几只白鹭在水边踱步,颈子一伸一缩地啄着什么。 他租的办公室在柳渡老城区一条叫槐安巷的巷子里,二楼,朝南,窗户正对着一棵老槐树。房东是个退休的中学老师,听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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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桥桩 表彰大会的帐篷搭在小学操场上,用了三个班用的帆布,拼接到一起勉强盖住两百多号人。主席台是用课桌垒起来的,红布一铺倒也像那么回事。 姬世新坐在第三排,右腿打着石膏伸直在过道里,军装是临时换的新的,但袖口处还能看到前一天泥浆洗不掉的淡黄色渍迹。他的位置靠左,正好能看见帐篷门口漏进来的天光——雨彻底停了,外面出了太阳,光线从帆布缝隙里钻进来,形成一道一道细长的亮条,照在台下一排排泥痕未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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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洪水 雨下了四天四夜,天地之间只剩下水。 姬世新接到命令的时候正在擦拭装备。通讯兵冲进帐篷时带进来一股潮湿的风,说驻地周边三个乡镇全部告急,上游水库蓄水量超警线两米,初步研判可能出现溃堤风险。排长站到队列前面只说了两句话,第一句是"收拾装备五分钟集合",第二句是"把救生衣穿好,别脱"。 车队在泥泞的省道上开了三个小时。沿途的农田全淹了,水面上只露出玉米秆的上半截,像一片密密麻麻的、浸泡得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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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磨铁 新兵连的起床哨比姬世新预想中早了十七分钟。 他睁开眼的时候,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还没亮,走廊里已经有胶鞋底摩擦水泥地的闷响。他翻身下床,在黑暗里凭记忆摸到叠好的迷彩服——昨晚熄灯前他用手电筒反复练了六遍,被子的棱角、武装带的扣法、帽檐的朝向,全刻在肌肉反应里。上铺的山东兵还趴着打鼾,他伸手捅了一下,那鼾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从喉咙深处涌上来的一句含混"几点了"。 "起床。"姬世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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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交接 姬世新走的那天,桥洞外面下着小雨。 雨不大,像筛子漏下来的细粉,沾在衣服上半天才洇出一点深色。阿豆站在桥洞口,怀里抱着那台修过三次的笔记本,看着姬世新把背包带子往肩上提了提。包里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服,那本缠了胶带的《计算机网络基础》,小六用辐条磨的小刀,还有那台碎屏平板——昨晚刚充的电,屏幕亮起来时裂痕像一道干涸的河床横贯中央。 "服务器密码写在第二页夹层里了。"姬世新说。 阿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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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桥洞校长(第十一章 定稿完整版) 周六早上,姬世新七点就醒了。 不是闹钟叫的——他从来不定闹钟。是陈豆在客厅里喊了一声"老大快出来看",声音压着但裹不住的兴奋。 他披衣服推门出来,看见七个孩子全挤在阳台上,朝楼下张望。陈阳回头冲他招手:"下面有只小猫!" 姬世新走过去,探身往楼下看。 一楼单元门旁边的冬青丛里,缩着一只橘色的小猫,大概两个月大,瘦得肋骨分明,正对着单元门轻声叫唤。晨光打在它身上,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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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桥洞校长(第十章 定稿完整版) 数学竞赛的备考材料,周老师周三下午送到了机房。 三本——两本真题汇编,一本《高中数学联赛备考手册》,书脊压得崭新,边角还带着书店的塑封皮。姬世新接过来时手指碰了一下封面,滑凉的塑料膜触感很陌生——他过去半年碰过的教材都是二手旧书,封面磨毛、页脚卷边,这本却是新的。 "别看了,回去拆。"周老师说,"晚上先做一套基础卷摸底,我看看你现在什么程度。" 当天晚上十点,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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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桥洞校长(第九章 定稿完整版) 周六上午,城市科技馆。 九点开门,周老师已经站在入口台阶上等了。身边跟着七个孩子,穿得整整齐齐——陈阳把三个女孩的头发都扎成了马尾,陈豆的校服拉链拉到顶,陈小六的鞋带系了两遍。 周老师看见姬世新从公交站走过来,冲他招了下手。 “来,合影。” 科技馆的工作人员帮他们按了一张。周老师站中间,七个孩子围在四周,姬世新站在最边上,表情跟平常一样淡,但嘴角那条线比昨天更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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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桥洞校长(第八章 定稿完整版) 周三晚上六点,姬世新推开了机房的门。 周老师已经在了,办公桌上摊开三本厚书,旁边搁着两杯热茶,白气袅袅。 “来了。”周老师没抬头,手指在键盘上敲着什么,“坐下说。” 姬世新把书包放下来,坐到对面的椅子上,目光扫过那三本书——《算法导论》、《计算机网络:自顶向下方法》英文原版、《高中数学竞赛培优教程》。 “从哪本开始?” “你选。”周老师终于抬起头,端起茶杯,“不过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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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桥洞校长(第七章 定稿完整版) 周一早上六点半,302室已经亮了灯。 姬世新站在卫生间镜子前,身上的羽绒服换成了一件灰蓝色校服外套——周老师前天送来的,袖口略短,但洗得干净。他把后脑勺翘起来的一撮头发按下去,又按下去,发现按不平,索性不管了。 厨房里,陈阳——三个女孩里最大的那个——正把挂面下进沸水里,滚了两滚,捞进七个碗,每个碗里滴了两滴酱油。 七个人围桌坐着吃面,筷子碰碗沿的声音压得极轻。陈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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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桥洞校长(第六章 定稿完整版) 周一,下午一点四十五分,南城社区服务站。 姬世新站在灰白色瓷砖门廊下,身后七个孩子排成一列,每个人都洗过脸,头发用凉水抿平了。阿豆拽着姬世新的羽绒服下摆,指甲缝里还有洗签子没洗掉的淀粉残渍。 门开了,宋薇探头出来。 "进来吧,都进来。" 服务站里间不大,一台老式空调嗡嗡吹着暖风。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开三份表格。 "我是社区主任,姓刘。"她扫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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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桥洞校长(第五章 定稿完整版) 缓冲期批下来那晚,姬世新一个人坐在桥洞口,数头顶漏下来的星星。 阿豆在里头翻了个身,含糊地喊他名字,他没应。风里裹着城中村后半夜特有的气味——剩菜油腻、潮湿砖土、远处24小时便利店透出的一丝消毒水。 他低头看平板。方案写到了第三页,1.5条目下敲了六个字:备选住所清单。 后面空着。 他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两寸,没落下去。 城市大学后街的烧烤摊正在收档。老板老赵往铁皮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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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桥洞校长(第四章 定稿完整版) 周三下午一点四十分,逸夫楼305。 姬世新站在走廊尽头,身上是一件周老师前天送来的旧羽绒服,黑色,袖口磨出了绒,但比他卫衣暖和太多。七个孩子没来,他让他们留在机房做功课——阿豆盯着屏幕学拼音,小六描字帖,三个女孩在英语听力里磕磕绊绊。 会议室门半掩着。里面传来人声,椅子拉动,茶杯轻碰桌面的脆响。 姬世新深吸一口气,推门。 屋子不大,椭圆形会议桌围坐了十二个人,教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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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桥洞校长(第四章 定稿完整版) 周三下午一点四十分,逸夫楼305。 姬世新站在走廊尽头,身上是一件周老师前天送来的旧羽绒服,黑色,袖口磨出了绒,但比他卫衣暖和太多。七个孩子没来,他让他们留在机房做功课——阿豆盯着屏幕学拼音,小六描字帖,三个女孩在英语听力里磕磕绊绊。 会议室门半掩着。里面传来人声,椅子拉动,茶杯轻碰桌面的脆响。 姬世新深吸一口气,推门。 屋子不大,椭圆形会议桌围坐了十二个人,教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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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桥洞校长(第三章 定稿完整版) 机房暖气开得很足。 姬世新坐在靠窗的机器前,拆开周老师给的教材塑封,手指在扉页上停了两秒。那行字他看了三遍,然后翻到第一章,开始读。 旁边六个孩子挤在两台电脑前,阿豆坐中间,膝盖上搁着周老师额外带来的一本《三字经》带拼音版,正一个字一个字戳键盘查读音。 三个女孩在搜初中英语网课,最小的小六趴在桌上描字帖,笔握得歪歪扭扭,但每一笔都用力。 姬世新用余光扫了一圈,低头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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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蛰伏百天,我拿回我的文字
    番外:五一 五一那天,鄂城突然热了。 前一天还穿夹克,一夜之间温度蹿上了三十度,槐树的叶子被太阳一晒绿得发亮,空气里有种夏天提前到场的闷劲儿。姬世新早上去菜市场买菜,回来的时候衬衫后背已经汗湿了一小片。 他把菜放进厨房,擦了一把脸,坐到书桌前。蓝色本子摊开着,停在上次写的那一行——"书店门口那棵桂花树长出了第三片新叶子。"他看了一会儿,没往下写,把本子合上了。 今天不是写作的日子。今天是五一的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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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蛰伏百天,我拿回我的文字
    番外:四月十七日以后 纪录片播出的那个晚上,姬世新的手机在茶几上亮了一整夜。 他没有一直盯着看。十点多他回房睡觉了,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床头柜上。第二天早上七点醒来的时候,屏幕上的未读消息堆了三十多条,他翻了一遍,挑了几条重要的回了,剩下的留到中午再说。 他去厨房倒水的时候路过客厅,他爸已经起来了,坐在沙发上戴着老花镜看手机。屏幕上是那个纪录片的片段,声音放得很小,但姬世新隔着几步路还是听到了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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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蛰伏百天,我拿回我的文字
    番外:播出 纪录片播出那天是四月十七号,一个普通的周三晚上。 姬世新提前一周就知道了播出时间。小林编导发消息跟他说"定了,四月十七日晚八点四十五分,纪录频道"。他回了一个"好的",然后把消息截图存进了"遗落"文件夹。 当天下午他在江边坐了一整个黄昏。春天的鄂城,槐树已经长出了新叶,嫩绿色的,在晚风里轻轻翻动。江面上有船来来往往,一艘小铁皮船拉着黄沙往上游走,船尾的白浪弯弯曲曲的,像一条被风扯散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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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蛰伏百天,我拿回我的文字
    番外:年夜 腊月二十九那天,姬世新接到一个电话。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北京。他接起来,对面是一个年轻女性的声音,语速很快:"请问是姬世新老师吗?我是中央电视台纪录片频道的编导,姓林。我们正在策划一档关于'网络时代创作者维权'的纪录片,从去年开始关注您和《江汉文学》那个案子。想请问您是否愿意接受采访?" 姬世新正蹲在老家院子里帮他妈择韭菜,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手里还捏着一把黄叶子。"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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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蛰伏百天,我拿回我的文字
    番外:茶会 十月第二个周六,武汉下了点毛毛雨。 姬世新到那家书店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半。书店在一条老巷子里,门脸不大,招牌是木质的,上面刻着"渡口书店"四个字,字是手写体,笔画圆润,看起来像是刻了很久了,油漆有些剥落。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门上的风铃响了一声。 里面比想象中大。书店是狭长形的,左侧是整面墙的书架,右侧摆了几张深褐色的木桌和条凳,店里靠里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茶台,已经烧上水了。沈海洋正蹲在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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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蛰伏百天,我拿回我的文字
    番外:三周年 九月,鄂城的秋天来得不早不晚。 《江边录像厅》出版两个月了。姬世新接到出版社打来的电话,说首印一万五千册卖得还剩不到两千,问要不要加印。他站在邮局门口的梧桐树下接的电话,树荫被下午的太阳拉得很斜,他半边肩膀在阳光里,半边在阴影里。 他说:"加吧。加五千。" 挂了电话之后他给沈海洋发了一条消息:"《江边录像厅》加印了。你上次说想看结局之前那个版本,我寄给你。" 沈海洋回得很快:"不用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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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清明 又是四月。 鄂城的清明很少有晴的,今年也不例外。天是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空气中满是潮湿的泥土气息,像是随时会落雨,又总也落不下来。 姬世新跟着他爸去祭祖。 老家的坟地在城郊一片坡地上,种着十几棵老柏树,树冠浓密,树底下落了一层干枯的褐色松针。他们家族墓不大,立着三四块碑,最早的那块是曾祖父的,字迹被风雨蚀得有些模糊了,但还能辨认出名字和生卒年月。 他爸蹲在碑前,把带来的供品摆好——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