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仁勋承认,自己有婚外情。
11月8日,一封致员工的信,在英伟达官网发布,措辞非常沉重,并且把道歉的对象,从妻子一直延伸到股东。表面上看,这是一起硅谷富豪私德丑闻,八卦媒体兴奋不已,股价也跟着下跌。但是,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值得追问的是:为什么偏偏是现在?一个私人生活问题,为什么会和“外国情报活动”“国家安全”这样的词语联系在一起,并且迫使董事会连夜请来前联邦检察官进行调查?如果仅仅是出轨的话,不至于用这样大的阵仗。
如果把时间线展开来看的话,脉络就比较清楚了。
十月底的时候,就有消息说,黄仁勋和新加坡数据中心公司Megaspeed的一名前高管有商业往来。美方的情报部门认为,此人涉及中国的间谍活动。十一月初,众议院三个委员会的共和党主席,联名给黄仁勋发了一封信,要求他在11月18日,前往国会做一个闭门简报,说明英伟达的信息安全管理制度。
这个信息刚刚公布,婚外情的事情也就来了。
顺序不能颠倒。国会传票在前,桃色新闻在后。这不像是偶然发生的事件,而是一套组合拳。首先找一个和中国有关联的理由,给CEO戴上“国家安全”的帽子,然后用私德问题,来摧毁他的个人声誉,使他失去在华盛顿面前的反击能力。
先来看看这几年,黄仁勋都在做什么?他在华盛顿与北京之间走钢丝。
美国对中国芯片的限制越来越严苛,从A100、H100一直卡到H800、A800,英伟达只好一次次做出“阉割版”的芯片,卖给中国。黄仁勋曾公开抱怨,管制使美国企业失去市场。他还跑到华盛顿去游说,为H200、B20等芯片争取出口许可。他的逻辑就是:让英伟达继续向中国销售芯片,符合美国的利益,否则整个市场就会被“华为们”吞掉。
这套说法,在硅谷有市场,但在现在的华盛顿,却不能奏效。对中国强硬,是美国两党唯一的共同点。一个市值为四万五千亿美元的芯片公司CEO,每天去国会说“不要卡得太紧”,这在鹰派眼中,就是立场不坚定的表现。更何况,他见到的人当中,也有被情报部门监视的对象。不管最后有没有查出实际问题,“疑似”本身就可以用来做文章。
但是,华盛顿想要动黄仁勋,就会遇到一个难题:他太重要了。英伟达并不是一般公司,在AI算力方面它是总闸门。黄仁勋执掌三十三年,没有二号人物也没有接班人计划,六七十个直接下属,都要向他一个人报告。动它就是动英伟达;动英伟达就是动全球人工智能产业的供应链预期。因此不能直接因为“对华软弱”,就把他拿掉,否则会引起市场恐慌,而是要设法先让他自己站不住脚。
婚外情刚好就是一把刀。在美国政治中,婚内出轨从来都不是私德问题。
克林顿当年被弹劾,也是因为桃色事件,而背后则是党争。黄仁勋的事情比较微妙的,是其中一个人被指与情报活动有关联,这就把个人丑闻变成安全审查的一个入口。董事会请来的并不是普通律师,而是纽约南区前代理联邦检察官,曾经处理过国家安全案件。名义上是查“商业秘密有没有被泄露”,实际上想要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另外,还有一个地方,可以思考一下。
黄仁勋在道歉信中,还特别提到,“我热爱自己的祖国,我要努力维护英伟达的利益,支持美国的安全。”
一个土生土长的美国人,在发出轨道歉信的时候,竟然要表白自己。这是对谁说的呢?显然不是股东们,是给华盛顿那边正在看信的人。他认为,真正要他命的,是国会山上的那间闭门会议室,不是媒体头条。
英伟达的股价下跌了。但从短期来看,黄仁勋的职位没有变。从长远角度来看,一个被国会抓住把柄、受到独立调查困扰,并且个人信用破产的CEO,在和政府商讨出口许可证的时候,还有多少筹码?
因此,黄仁勋被曝光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他在外面有情人。在美国,人可以吃人,可以上萝莉岛,可以各种“门”,有几个情人又能算什么?在私生活上,马斯克也不是干净的主。
因为黄仁勋处在非常重要的位置,还想在一个不能骑墙的时代里骑墙。华盛顿所需要的,是一个听话的英伟达,而不是一个有自己主张的黄仁勋。桃色新闻只是手段,目的就是让他闭嘴,让英伟达老老实实地配合管制,不要再跑到国会去发表那些“中国市场很重要”的观点。
在两性关系开放的美国,婚外情是不是应该受到批评和道歉,这本身就是不值一提的废话。但如果你还认为这是道德风暴的话,那就把华盛顿想得太简单了。
他们从不关心一个硅谷CEO是否忠于自己的妻子,他们只在乎他有没有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