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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本文为原创虚构故事,所有人物、情节均系虚构,与真实事件无关。
那天晚上,我加完班出地铁站的时候,站台上只剩我一个人。
检票口的阿姨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广播里在播最后一班车的到站提示。我小跑了几步,赶上了那趟车。
门关上的瞬间,车厢里一片安静。
我环顾了一下——大概十来个人,散坐在各处。有人闭着眼睛,有人看手机,有人直接把帽子往脸上一盖,靠着车窗睡。
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我在靠近中间的位置坐下,把背包放在腿上,想着今天又没赶上正常饭点,回去得自己泡一碗面。
那段时间,我几乎每天都坐这班末班车。加班加到接近收班,能赶上就跑,赶不上就等第二天早班。久了,这班车对我来说就是个信号:一天终于要过去了。
我不是那种会仔细观察周围的人。大多数时候,我上车就睁眼,下车就走,中间什么都不记得。
真正让我开始注意的,是车厢最后一排。

一
那是一个靠窗的座位,在车厢的最末端,右侧靠墙。
说到底,那位置并没有什么异常。普通的硬质座椅,扶手,靠背,跟其他位置一模一样。
我第一次留意到它,是因为当晚车厢坐得比较满,但那个位置空着。我当时没多想,以为是最后一排坐着不舒服,大家习惯往前坐。
第二天晚上,又是那趟车,那个位置,还是空的。
第三天,一样。
第四天,我开始留意了。
那晚车厢里人不多,也就七八个人,座位空了大半。我刻意数了一遍——靠近车门的位置,有两三个乘客挨着坐;中间区域坐了几个人;最后一排,只有那个靠窗的位置,空着。
旁边的位置坐了人,左边也有人,只有那一个,没有人动。
二
我真正开始觉得奇怪,是那个穿灰色外套的男人。
那是连续观察的第六天,还是第七天,我记不清楚了。那晚车上人比平时多一些,差不多快坐满了。
有个男的,手里拿着手机,沿着过道往后走,显然在找空位。走到最后一排,他停下来了,看了一眼那个空位,脚步慢下来,然后——他转身走回去了。
回到中间区域,靠着侧面的扶手站住了。
我等了很久,以为他只是在接电话或者找什么东西,过一会儿会回去坐。但他就那么站着,一直站到我下车。
那段路大概要二十分钟。
他没有再往那个方向看过一眼。
三
我试着问过旁边的乘客。
选的是一个看起来比较好说话的,四五十岁的样子,穿着厚外套,膝盖上放着一个布袋子。我侧过身,指了指后面,说:
“那个位置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她看了我一眼,然后把目光收回来,朝窗外看去。
“没事,坐你的。”
我以为她没听清,又说了一遍。
这次她没有转头,只是把布袋子挪了挪位置,没再开口。
我还问过另一个人,站在车厢连接处、一直低头玩手机的年轻人。我问他知不知道最后一排那个位置是怎么回事。
他抬头看了我两秒,说了句“不知道”,然后把耳机往耳朵里按深了一点。
再后来,有次我还没问出口,旁边的人就先开口了。一个中年男的,声音不高,看着前方,说:
“别一直盯着那边。”
我问他为什么。
他没有回答。
四
那天晚上,我坐上了那个位置。
不是一时冲动。我想了两三天,告诉自己,要么就是座位本身有问题——味道、破损、不舒服——要么就是我想多了,压根没有任何理由。
坐上去之前,我先绕过去检查了一遍,摸了摸扶手,看了看座面,什么问题都没有。
然后我坐下来了。
那一刻,车厢里有个细微的变化,但我当时说不清楚是什么。不是有人喊叫,也不是有人站起来,只是气氛有点……不对。像是一个房间里原本有背景噪音,然后突然消失了那种感觉。
我强迫自己不去看别人,低着头,假装在看手机。
过了几分钟,什么都没发生。
座位是硬的,靠背也不比其他地方更不舒服,窗外是正常的夜间路灯和建筑外墙。广播照常报站,列车照常运行。
我心里嘲笑了一下自己,想着这下好了,证明了不过是群体性的习惯,没有理由,没有原因,有些行为就是会莫名其妙地传播开来。
然后我往前看了一眼。
五
那个穿深色羽绒服的女人,是什么时候上车的?
我想不起来。
她坐在中间靠右的位置,脸侧向车窗,看不清表情。但她的手,放在扶手上,手指一直在动——不是那种刷手机的动法,而是很轻、很规律地,一下一下,在扶手边缘扣着什么。
我数了一下,是七下。然后停,然后再七下。
车厢里另外还有四个人。
其中有两个,也在动。
一个是用手指在膝盖上点,另一个是低着头,嘴唇微微闭合,像是在数数,或者背什么东西。
我告诉自己,这是巧合。
但我开始数了——他们的节奏是一样的。
不是相近,是一样。
六
我站起来了。
我不记得有没有扶扶手,不记得站起来的时候有没有站稳,只记得我走回到前面,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背包抱在胸前,一直到下车都没有再抬头。
那晚回到家,泡面泡好了没吃,放在桌上,凉了。
我回想前几晚看到的那些细节,那个站着不肯坐下的男人,那个叫我“别一直盯着那边”的人,那个问什么都不回答的女人。
他们不是在奇怪那个位置。
他们知道那个位置怎么回事。
而他们不想让我知道——或者说,更准确的,是他们不想让我坐上去之后,还继续待在那里。
我想起那个叫我别盯着的男人,他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看我,也没有看那个座位。
他看的是我坐的位置。
当时我就坐在那个空座位前面两排。
七
后来,我换了一条通勤路线,绕远了差不多二十分钟,但可以早半小时赶上前一班车,不用再坐末班。
这样过了快一个月。
前天晚上,又一次加班到很晚,赶到站台的时候,前一班已经走了,广播里在播最后一班到站。
我站在站台上,等了几秒,走进了车厢。
车里七八个人,各自散坐着。
我往前走了几步,在中间找了个位置,把背包放好,坐下来。
往后看了一眼。
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空着。
旁边坐着一个我没见过的年轻人,耳机挂着,低头看手机,样子很普通,看起来跟刚下班没什么两样。
我看了他一会儿。
他的右手放在扶手上。
手指很轻地,在动。

*作者注:本文为原创虚构故事,所有情节均属虚构,不代表任何真实事件、地点或人物。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THE END---晚安 🌙

本文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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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动话题:
你坐末班车时,有没有哪个位置你下意识不会选?如果全车只剩它空着,你会坐吗?
文章未另外注明的均为「鱼秋允」原创→
你能在喧闹里听到孤寂,就能在荒芜里看见花开。写人物,写情绪,写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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