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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自庚辰本第八十回接续,不接程高本,为独立续写,详见卷首说明。

第83回 贾探春清明别故园 贾元春梦断托爹娘

清明前两日,府里先忙起来。出嫁的箱笼一抬一抬从角门过,抬箱的婆子走得慢,箱上原先贴的红纸条子,头天夜里叫人揭了,揭了之后没人再去管。灯笼照着搬,灯笼在风里晃,地上的影子跟着晃。秋爽斋那边的东西一件一件往外搬,搬空的博古架上还留着器物的印子,一圈一圈的灰围印着。侍书守着空了一半的屋子,把探春日常用的几样归在一处,包了一个包袱,包了又拆开,看一遍,再包上。

嫁妆单子开了,凤姐身上不好,李纨替着过目,一页一页翻过,翻完合上,交到王夫人手里。王夫人接了,搁在案头,叫人按单子点箱。随行定了几个人,婆子两个,丫鬟两个,各人领了差事,领了赏钱,磕头谢了出去。出门的时候,其中一个婆子回头朝秋爽斋的方向望了一眼没言语,跟着人走了。

发嫁这日天没亮就起身。江边送,是南边来的意思,船在码头候着,等不了长日。

天色蒙蒙的,江上的风比城里大。车马出了府门,街上没什么人,马蹄声出去,叫风带走了。走了大半个时辰,天光亮了些,灰的,没出太阳。

车到码头外停下,先下来的是丫鬟婆子,扶着贾母的车辕。贾母下来,手里执一条帕子,帕角上绣的寿字叫摩挲得发暗了,帕子攥在手里,攥出一道一道褶。她站在前头,拄着拐。

王夫人随后下车,青缎面的斗篷,风把带子吹起来,她也不去按。李纨扶着婆子下来,站到王夫人侧后。惜春最后一个下来,站定了就不再动。

宝玉骑马来的,把马拴在码头边的木桩上。马不安生,甩了两回头,宝玉拍了拍马脖子,走过来,站在后面。他出门时袭人给他罩了斗篷,这会子风掀着,他也没觉出来。

几个丫鬟在车边候着,谁也不说话。码头上石阶有青苔,湿的。缆桩上的麻绳旧痕摞着新痕。江边只有水声,一浪一浪推着码头下的石头。还有几拨送行的人散在各处,低声说话的,站着的,没人往这边凑。

探春的车最后到。

车停了,侍书打起帘子,探春下来。她穿着出门的衣裳,外头罩一件风帽斗篷,帽带在下巴底下系着。风迎面来,把斗篷下摆掀起一角,她伸手按住了。她先到贾母跟前,跪下去,斗篷铺在地上,磕了一个头。贾母弯腰去扶,拐杖点着地,没扶住就由她磕完了。探春起来,又给王夫人磕头。王夫人扶住她的胳膊,指头按在斗篷带上,说:“到了那边,好生保重。”

探春应了一声。

李纨带着贾兰,在旁边福了一福,贾兰也跟着作了个揖。探春点头,看了一眼贾兰没说话。

惜春站在原地。探春走到她跟前,两人对看着。看了一回,探春伸手,把她风帽的带子理了理。惜春的手在袖子里动了一下,人还是没动,也没说话。

婆子上来请示:“可要上跳板了?风向不大好,船家催了一回。”

贾母说:“再等等。”

又站了半晌。江上过来一只别的船,帆吃饱了风,从上游下去,眨眼就过了水弯。码头上船家把缆绳又紧了一道,缆桩上的麻绳勒出一道深沟。船家第二回来催,说潮水不等人,贾母才点了头。

探春那只船停在水当中,帆还卷着,没升起来。桅杆上系着一条白布,叫风吹得直拍桅杆。

跳板搭上船舷,婆子先上去试了一回,下来,回说稳的。

侍书捧过那个包袱,交到跟船的婆子手里,交代了两句,什么交代了,风大,听不见。交完了,侍书退到一边,背过身去。

探春从贾母面前退下来,走到跳板前。

她站住,回身,把岸上的人看了一遍。贾母在前,王夫人在侧,李纨、惜春、宝玉在后,丫鬟婆子散在两边。她的眼睛从每个人脸上过去,到宝玉那里,停也没停,过去了。

她张口没说话。

转身上船。跳板一颤一颤的,婆子在前头扶着,她一步一步走上去,斗篷的下摆扫着跳板。到船头,她没再回头,进舱去了。跟船的婆子随后上去,箱笼一件一件搬过去。

缆绳解了。船家撑篙离岸,篙点在石头上,一下,一下。船身横过来,风鼓上帆去。

宝玉往水边走了两步,喊了一声。

喊的什么,风大,没人听真。船已走远了。宝玉又追下两级石阶,到水边站住了。

帆吃着风,顺着水往下游去,到水弯那里,船身叫水推着,斜过去,帆转了半边。风一阵紧一阵,帆影在水弯里晃了晃,收进弯子后头去了。

看不见了。

岸上的人还站着。贾母的拐杖点在砖地上,不动。王夫人看着水弯,帕子不知几时也拿出来了,捏在手里。李纨看了一眼贾母没说话。丫鬟们互相看看,也没人敢说回罢。

风又过来一阵,贾母手里那条帕子叫风卷走了,落在江边泥地上。鸳鸯弯腰捡起来,掸了掸,递回去。贾母接了,攥住,没再松手。

又站了半晌,贾母才转身,说:“回罢。”

众人这才动。惜春上轿,帘子放下来。宝玉最后一个上车,上车前又朝水弯看了一眼。水弯那里空着,只有风把水面上吹出一道一道纹来。

船资、跟船人的赏封,是贾琏打发人送到码头上交割的,交割的单子送回来,王夫人收进妆匣里没再看。

回程路上一队车马,没人说话。

同月宫里的信儿断了,府里还没人知道底细。只有两处,各做了一样的梦。

先是贾母。

那晚贾母晚膳用了小半碗,漱了口,叫人把窗子掩了半扇,早早就安置了。鸳鸯铺床,被子抻平了,又抻了一回;帐子放下来,帐沿垂齐了才退开。屋里留一盏小灯,灯上罩着个纱罩,光透出来是黄的,照见床前脚踏的一角。鸳鸯自己在外间大柜上守夜。大柜边一张椅子,一个杌子,椅背上搭着她的斗篷。后半夜风大了,窗纸响了几阵,檐口的铁马碰了两声。鸳鸯半睡半醒,听着里间。

贾母在帐子里低低叫了一声。

鸳鸯惊醒,侧耳听,又听了一声才进来,问:“老太太?”

帐子里没了声。

鸳鸯掀开帐子一角,帐子里的热气散出来一点。贾母睁着眼躺着,眼睛望着帐顶。鸳鸯问:“可要水?”

贾母摇头,说:“点灯。”

鸳鸯点了灯,把纱罩摘了,灯挑到半亮。贾母坐起来,靠在引枕上,引枕挪了挪才靠稳,坐着发怔。梦里的样子还在眼前:娘娘进来,衣饰如常,跟省亲那年穿的一样,脸上带着泪痕,两道,干在脸上,没擦。进来就跪下去了。跪在她跟前。她要扶,没扶住。娘娘抬着头看她,嘴动了没声音。她要说话,喉咙里也没出声。她伸手去接,一接就醒了。

她坐了半晌。手搁在被上,被角叫她攥着,攥皱了一块。

鸳鸯在旁边站着,不敢催。灯芯上结了个花,鸳鸯拿银剪剪了,屋里亮了一亮。

贾母说:“我梦见娘娘了。”

就这一句。底下她又开口:“娘娘她——”

说了半截,停住了没往下说。

鸳鸯没敢接,把被角掖了掖,问:“可要吃口茶?”

贾母摇头。鸳鸯倒了半盏温水搁在床头小几上,碗沿冒着一点热气,热气慢慢淡下去,没了。贾母没碰。又坐了一回,贾母说:“天还早,你去睡罢。”

鸳鸯说:“老奴就在外间。”

灯留了半亮。贾母重新躺下,帐子放下来。帐影投在帐顶上,随灯苗晃了晃,停了。鸳鸯出来,站在大柜边上,朝里间听了会子没动静才回到踏板上坐下。坐着坐着,换了个姿势,朝里间又望了一回。灯她没灭,隔一回看一眼灯苗。窗户纸透着灰光的时候,她又进去看了一回,贾母睡着,眉心还拧着,鸳鸯把帐子掩了掩,退出来。

同一夜,王夫人那边也有一梦。

夜里的风一阵一阵,窗纸响。梦里的娘娘站得远,隔着一段廊子似的,衣饰如常,朝这边远远一拜,拜下去,直起身,立在那里,不说话。王夫人要过去,脚下走不动。娘娘还是立着。王夫人一急就醒了。

帐子里黑的。她伸手一摸,枕边湿了一片,凉的。她把枕头翻了个身,把湿的那面翻过去,没叫人,也没点灯。案上那盏灯早灭了,灯盏还在原处搁着,灯芯冷在里头。

躺了一回,外间守夜的丫头听见动静,隔着帐子问:“太太可要什么?”

王夫人说:“不用。”

那丫头就没进来。

她睁着眼躺了半晌,翻了个身,又躺了半晌,天快亮才眯了一回。起来梳洗,脸上没带出来。

天亮后,各处请安。贾母坐在上头,气色和平日一样,只是话少。王夫人请了安,坐在下首,眼底下有点浮,也不知是没睡好还是别的。两个人说起探春船上带的东西,说起年下就议定的针线活计,一句一句,都是别的。谁也没提夜里的梦。贾母眼底下青着,王夫人没问;王夫人眼皮肿着,贾母也没提。茶换了一道,谁也没多喝。

鸳鸯端茶进来,见老太太看着窗外,窗外的梨树才打苞。她把茶放下,退出来了。

贾政那边,宫里的信儿含糊了几日,他坐不住,第二日一早就叫人备车,往宫门去。

小厮备车的时候,天刚亮,车辕上的霜还没化。贾政换了件半旧的藏蓝外褂,带一个小厮,出门。车帘放着,他靠在车里,手搭在膝上。一路过去,车帘没掀。

车走得快,到得早。宫门前的街上冷清,往常候着的马车,今日只稀稀落落停着两三辆,车夫缩在辕上,谁也不理谁。靠墙根底下,一溜车辙冻着,没人扫。

贾政下了车,站在宫墙外。墙高,门钉一排一排,门洞两边的内监站着,袖着手,眼睛不看人,可谁走近一步,眼睛就扫过来一下。贾政整了整帽子,往前走。一个内监伸手拦了拦,没说话,朝门房那边偏了偏头。贾政站住,退回墙根底下。

他就站在那里等。

等了一回,又等一回。日头从墙那边慢慢挪上来,把他的影子先长后短地挪在地上。他手拢在袖子里,袖子里揣着的手炉,早凉透了。街上过一辆水车,溅了泥点在靴面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擦。

对面墙根底下停着一辆马车,车帘放着,候了半晌,走了。走的时候车轮碾在石板上,响了一路,也没见车里有人下来。

跟来的小厮要过去寻人,他抬手止住了。

又候了半晌,门房那边出来一个太监,从门洞里绕出来,沿着墙根走。走到离着七八步远的地方,站住了。

是贾政素日相熟的一个。

两人隔着这几步远。那太监看着他,抬起手,朝这边摆了一摆。手放下去。

脸上什么都没有。

那太监转身,沿着墙根走回去,进了门洞。门洞里又静了,内监们还站在原处,袖着手。

贾政站着。站了一回,转过身,往车那边走。小厮迎上来,张嘴要问,他摆摆手。上车,车帘放下来。

车往回走,街上那些冻着的车辙,又一溜过去了。到了府里,他下车,进了书房,把门带上。窗纸暗下来的时候,书房里没点灯。

他没说一个字。

消息先到凤姐那里,是管事的从后门进来,站在炕沿底下回的,声音压着,话没说完,看了一眼门口。凤姐听完挥手叫他去了。

那晚她没安置。灯留着一盏,帐子没放,她坐在炕沿上,手搁在膝上。烛花结了几层没剪。夜里的更声一更一更过去,炭盆里的炭塌了一回,没人添,打过了五更,天从窗纸上灰下来。她还坐着,手还搁在膝上,换了个姿势,又搁下了。

没人进来。平儿在外间守着,不敢进去,也不敢走,守了一夜,脚站麻了,换了只脚,还站着。外间的炭她添过一回,添完了,退回椅子上。

次日,凤姐照常起来,梳了头,叫平儿把各处的单子拿来,一页一页过。该拨的拨,该回的回,说同平日一样的话。管事的看不出什么来,回事回了,磕头出去了。外头又有人来回话,叫进来,说了两句,人出去了。一天的事,一件没落下。

晌午,平儿进来添茶。茶端到炕桌上,凤姐眼皮没抬,说:“放着。”

平儿把茶放下,退出去,把门带上了。

屋里静下来。那盏茶搁在炕桌上,冒了会子气就凉了。

潇湘馆那边,也得了点风声。是老婆子们在廊下低声说话,叫雪雁听见了半句,回来学给紫鹃。紫鹃听完了没接话。两人都没敢往里头说。

午后,紫鹃出去煎药。药铫子坐在炉子上,她守在外间,火拨了两回。里间静着,静到听得见炭盆里的炭偶尔塌一下。

等她把药煎好了,端着药碗进来,里间的案子上有半截墨迹,笔搁在笔山上,笔尖还湿着。炭盆里烧过纸,灰还是整张整张的形状,手一碰就要碎,最上头一角的灰叫气带起来一点,落在案沿上。

紫鹃没问。

她把药碗搁在手炉边,拿了小笤帚,把案沿上那点灰扫进炭盆里。黛玉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窗外那丛竹子,新叶才冒出头。紫鹃扫完了灰,把笤帚放回门后,说:“药得了,可要趁热吃?”

黛玉说:“搁着罢。”

紫鹃就把药碗搁在炭盆边煨着,退到外间去了。那半截墨迹后来干了也没人去动。

又过了几日讣闻到了贾政书房。

送信的人是跟着宫里的规矩来的。到门上的时候天刚过午,那人把一封信双手呈上,信上封着口,封皮素白,不写字样。门上的人接了,手在封皮上顿了一下没敢拆,一路往里送,脚步比平日快,又不敢跑。书房里静着,案上文几齐整,窗上透着半天光。人到案前,把信搁在案上,退开半步。

贾政拆开,看了一遍把纸翻过去,扣在桌上,手在桌沿上搭了一下,收回来。

他坐了半晌。然后起身,叫人去请贾赦、贾琏,又叫人往各房传话,备素服。传话的人一层一层下去,从上房传到各院,各院又传到婆子丫头手上。各房的灯当晚都亮到三更。

白布当天从库里领出来,领布的单子签了字,不够,又出去买了一回。扯布的撕布的,各房连夜赶,剪刀声在各处响,婆子们手上都勒了指痕,勒红了一道,换只手再撕。门外、门里,白布一层一层挂起来,风一过,布面鼓一下,落下来,布边扫着门框。廊下红的灯笼摘了,搁在廊柱脚边,白的还没挂上去。素服分了等次,各人领各人的,领了就换上。花瓶里的花撤了,空瓶搁着,天光从瓶身上过去,白的一圈。没鼓乐,没排场,进出的人都放缓了脚步。

宝玉那天正在外书房。

讣闻传进来,他在屋里,人还没说话,他腿一软就跪下了。

他跪在贾政面前,放声哭。这一场哭从跪下去就没停,肩膀一抽一抽的,头上的束发带松了,散下来一绺。手撑在地上,指头攥着,砖缝里的灰叫指头碾开了。他哭着,也没话说,就是哭。丫头们进来,要扶他,他扶不开,也拉不起来。伺候的小厮退到门边,低了头站着。有婆子在门外探了探头,又缩回去了。

贾政坐在上头。

他脸上没什么。看着宝玉跪在面前哭,看着白布从门外一层一层挂进来,看着屋里人进进出出换素服。他一句话不说。

有人低声来请示丧仪的事,说到一半:“老爷,外头的车马,还有各处的席面,是不是先,”

贾政没接。

旁边管事的接了一句:“先照着往例开出单子来。”

请示的人应了,还站着。贾政听了,半晌,开口:

“照规矩办。”

四个字。

说完了,他把眼睛挪开,看着案上。案上那封扣着的讣闻,纸角翘起来,叫窗缝进来的风吹得动了一下。

且听下回分解


第83回依据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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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八十回正文可核

  • 探春为贾政庶女、王夫人嫡母主婚、贾母以祖母执礼送别:人物关系承前八十回(探春嫡庶观见第55回,具体句需核)。
  • 鸳鸯贴身侍奉贾母:承第39、46、71回成例(具体句需核)。
  • 凤姐病中仍掌家、平儿贴身:承第55、72回(具体句需核)。
  • 黛玉咳疾、紫鹃侍疾、雪雁为黛玉自幼随侍:承第3、45、57回(具体句需核)。
  • 宝玉畏贾政、在其前跪哭:承第33回父子关系(具体句需核)。
  • 贾赦、贾琏于讣闻后到府,贾赦尚未流徙:与总纲“贾赦98回流徙”时序相接。

(注:贾母“省亲那年”衣饰、李纨“过目嫁妆单”等具体动作未列入本类,属编辑选择/推演。)

2.脂批只作结构依据

  • 探春远嫁线:据第五回探春判词“清明涕送江边望,千里东风一梦遥”(系正文判词)定登舟远嫁结构,本回“清明别故园”为其落实;判词字样不进正文。
  • 元春薨为贾府败落、抄家之先导:据第五回元春判词“虎兕相逢大梦归”及第二十二回元春谜面“回首相看已化灰”所藏谶意定结构;“树倒猢狲散”(第13回甲戌眉批、第22回庚辰夹批)作全书总谶,非专指元春;判词、脂批原文均不入正文、不作可叙述语言。

3.总纲细纲的编辑选择

  • 回目八字对句:总纲分回大纲第83回锁定目。
  • “发嫁在前→薨于同月→托梦→数日后讣闻至府”的时序:总纲第一节第5条明定,以避婚丧礼法冲突。
  • 江边发嫁、贾母在前宝玉在后惜春不语、探春“张口没说”、宝玉喊一声不写何语:细纲第83回一设定。
  • 贾母梦元春下跪无台词、王夫人梦远拜立而不语、两梦互不告知、不写死因宫闱:细纲第83回二设定。
  • 贾政宫门打探全程无对话、相熟太监远远摆手:细纲第83回三设定。
  • 凤姐压消息、“放着”二字收束、次日照常理事:细纲第83回四设定。
  • 黛玉闻隐约风声烧纸、不写所烧为何、不写表情:细纲第83回五设定。
  • 讣闻以“照规矩办”四字收束、宝玉跪哭与后续“不哭”对照:细纲第83回六设定。
  • 李纨替凤姐过目嫁妆单子:细纲第83回未明列,系本回据“凤姐抱病、李纨理事”格局推演补出;探春理家之才已在第82回落实,本回不重复列“正文可核”。
  • “且听下回分解”独立成行、开篇不入“话说/且说”、被动用“叫”:总纲语言守则与章回套语体例。

4.纯推演

  • 侍书“包了又拆开看一遍再包上”;随行婆子回望秋爽斋一眼。
  • 箱上红纸条头夜被揭后无人打理——系衰相伏笔,与发嫁并置,不点明其意。
  • 灯笼照搬、地上影子跟着晃。
  • 探春理惜春风帽带、惜春袖中手指微动。
  • 婆子请示上跳板、船家两催潮水、贾母“再等等”。
  • 探春环视众人、目光掠宝玉“停也没停”。
  • 贾母帕子吹落泥地、鸳鸯拾起掸净递回;缆桩麻绳旧痕叠新痕。
  • 贾母梦元春“两道泪痕干在脸上”“嘴动没声音”;鸳鸯剪灯花、留半亮灯、换姿势守望。
  • 王夫人梦元春隔廊一拜、醒后翻枕头不叫人;次日请安互不提及梦兆。
  • 贾政宫门藏蓝外褂、袖中手炉凉透、水车泥点溅靴不擦、对面马车无人下车。
  • 凤姐坐至五更、烛花数层未剪、炭盆炭塌无人添、平儿换脚守一夜。
  • 紫鹃煎药拨火两回、案上半截墨迹笔搁笔山笔尖尚湿、炭盆纸灰整张形状、扫灰入盆、药碗煨手炉边。
  • 讣闻封皮素白无字——系小说处理,不据清代讣帖规制;门上人不敢拆;贾政拆看翻面扣案、手搭桌沿。
  • 白布不够又买、撕布勒指痕换手、红灯笼摘放柱脚、花瓶空瓶;宝玉跪哭束发带松散、砖缝灰碾开;请示“外头的车马,还有各处的席面,是不是先”半句止、管事“先照着往例开出单子来”、贾政“照规矩办”。

本回依据说明如上;凡未列入“前八十回正文可核”者,不作前八十回原文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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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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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春上船前,回身把岸上的人看了一遍,张口,没有说话,转身上船。作者没让她说临别赠言,一个字都没给。你觉得这一“张口没说话”,比说几句更重,还是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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