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机场的玻璃幕墙把天空切成两半——一半是你要去的远方,一半是我留下的这座城。
行李箱的轮子碾过光滑的地面,声音很轻,却像碾在我们之间。你停下来,回头,笑了一下。那个笑我后来反复咀嚼,像含着一颗薄荷糖,凉的,但甜得很克制。
广播在喊你的航班号。那串数字像咒语,每念一遍,就把你往登机口的方向推一步。你攥着登机牌的手指微微发白,我看见了,但你假装没有。
我们都没有哭。
不是不难过,是都太清楚——这一别不是不爱了,是太爱了,所以才舍得把彼此推向各自的风口。你要去南方那座还没站稳的城市,我要留在这里把根扎深一些。我们约好了,等风把日子吹得厚实了,再把它吹回来。
你转身的时候,风从航站楼的缝隙里灌进来,掀起你衬衫的衣角。我站在原地,看你的背影被人群一口一口地吞掉。安检口的红灯亮了,像一颗心,跳了一下,又暗下去。
那一年,风把两个名字吹到一起,又把它们吹向两片不同的天空。
但我知道,风是会转弯的。
它会绕过楼宇,穿过隧道,翻过山岭,把你的消息捎回来,把我的思念送过去。等有一天,它把两个名字重新吹到同一个地址、同一扇门前——
那时候,我们再也不说再见。
只说,回来了。
——风知道方向,爱知道归途。